【蔺靖蔺】闲来亦无事02


私设有:

萧景琰于公登基不满三年,于私跟蔺晨尚需磨合;

梅长苏自北境还都任职,渐无大碍生龙活虎;

各种水果穿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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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光微亮时蔺晨醒了,侧头看身边人轻靠自己肩膀鼾轻睡尚酣,不由自主贴脸上去蹭了蹭。

 

蹲在床边、歪着头手托脸又看了片刻萧景琰纯然放松的睡颜,蔺晨眯眼笑得满足,起身着衣,伸着懒腰去梳洗,心里捉摸着新酝酿的点子该如何如何开动。

 

萧景琰醒来更衣时本欲问蔺晨去了哪儿,话还没出口,御膳厨房于清晨炸开了轰声巨响。

周围内侍不明所以一瞬低头诚惶诚恐眼神交错,而大梁天子眼皮没眨一下,连通报都没等,振振衣袖转身准备上朝。

 

一朝事毕,往御书房路上听御厨总管报御膳厨房“声大损微”时,萧景琰边淡定嘱咐边在腹内虎式微笑:甚好,下次微服南巡,所有的点心都让先生请。

 

如果有机会的话。

 

此刻收拾完惨剧的蔺少阁主正顶着扑黑灰的脸往琅琊阁飞鸽子:速备多份最新美食榜上顶三的佳肴来金陵某处,急急急。另,某某点心多撒榛子碎。

鸽子飞远了,蔺少阁主一袭白衣坐在黑木雕金的横梁上揣袖惆怅。

梁下的萧景琰看着面前早膳里一道别致又精致的笋芯炖鸡,心里拍桌面上忍着,绷得上半身微微发颤。小心布菜的侍女觉得奇怪,还未探问就听梁帝沉声吩咐“你们且出去”,只得诺应着,满腹疑惑随其他人一起退下。

 

“先生下来吧,”萧景琰抹去眼角憋笑迸出来的泪,“不饿吗?”

衣袂一翻,蔺晨仿佛只是从门前走过来,往萧景琰身侧站停,低头上筷子。

“回陛下,草民不敢。”蔺晨哼哼如蚊,给他夹菜,“草民为了炖鸡把御膳厨房炸上了天,差点害陛下晚些要饿着。望陛下先尝后发落,若菜还能入口,叩请给草民个赎罪机会。”

萧景琰认真听完只想翻白眼,抢过碗筷夹鸡肉戳到蔺晨嘴边:“坐。”

蔺晨看他一脸“不张嘴不挪手”只能低头在他身侧坐下,把鸡肉咬进嘴里,咀嚼几下又吐到一边托盘上,皱眉道:“柴了,下次我换松木和红土封锅炖。这菜得久煮入味,松火慢炖保肉质嫩……”

他没说完,萧景琰已经吃下去半盅,这时放下碗筷转头看他,神色认真道:“先生不必过多忧劳,我觉得这道菜此时口感更好,筋道足。”

蔺晨喜笑颜开:“真的?那下回还这么做!”说罢又站起给他盛满一盅递过来,“哎呀~回头我跟御厨总管交代下做法~就算我不在了……”萧景琰心里一窒,下意识去捂蔺晨的嘴。蔺晨被突然捂得懵,歪下头见萧景琰眼神复杂,心里明了,眯眼笑着亲了下眼前人手心,看他抽手瞪自己才继续说道:“……就算我不在宫·内·了,陛下还是可以时时吃到~”

萧景琰不理他,接过碗闷头喝汤。

 

用完早膳,蔺晨在宫人进门前足尖一点踪影不见。

 

立身盯着敞开的窗扉,萧景琰心道:抱歉先生,来不及提醒你这侧树尖全部新刷了樟胶。

 


 

区区樟胶怎么粘的住琅琊山间蹿大的蔺少阁主。

于是接下来属于梁帝的三个时辰安淡如粥、按部就班:奏折、召见、部署,全跟洪讯固堤有关。

萧景琰自己脑出的排水方案配合蔺晨的适当启发加上琅琊阁机巧事先试验过,最后交给工部的“不知可行否”已经相当有效可行。

 

“不过,不能直接给他们完全可行的图纸。”

彼时见排水系统吱吱呀呀运作流畅,蔺晨坏笑提笔将几点注释打叉涂黑,“事事都要皇帝一人包揽周全,还要工部做什么?”

 

现在看来,工部补全的主方案,其施行效果不仅与当初两人设想极为相近,连副策的成果都很显著。

朕心甚慰!

萧景琰合上新呈的工程章页,停笔捏捏眉心,唤人来将批阅好的奏折搬下,搁笔时右手小指碰到杯温热刚好的茶,一抬头,视线里侧厅间多出一抹湖光天晴色。

喝了清燥的药茶,萧景琰往低头忙活的蔺晨身边走,本想问他晨时穿的白衣黏在哪棵树上,走近定睛却哭笑不得:这人特贴心的给自己加厚两层坐垫,还放了点“提醒”。

然萧·人生最大的美德是耿直·景琰还是乖乖正坐到自家先生对面。

这头蔺晨戴着玉扳指刀正剥一个合掌拢不住的金橘,刷刷几下去皮再沿切痕掰得齐整,果肉清甜便随他动作绽溢,沾漫进观者肺腑。蔺晨递一瓣给萧景琰,其余的放进盘内推到他面前。

萧景琰接过来慢慢咬一口,眼里忽的亮起朗月星河,点头连连。

蔺晨对着他的眼睛笑:“那是,新季的果状元呢!慢慢吃。”不一会儿,瞧见萧景琰把果块咬得只剩薄皮,正含着最后一些微低头嚼,蔺晨才把视线晃悠悠下移,盯着他膝盖下被宽袍大袖簌簌半遮隐露的金算盘,揣袖一字笑。

 

“说吧,为什么绑我?”

 

这一问仿佛开戏前锣鼓喧,敲得萧景琰面上白黄红缤纷若走马,微鼓着腮帮小心翼翼抬头窥蔺晨脸色。

“有人昨晚没说实话。”蔺晨奸笑,双手托腮凑近,腕上鲜红蜿蜒,“长苏编故事撺掇你疑我爬墙不假,但是……先咽。

但是——如果你真心怀疑,最可能采取的动作是于我回宫当夜即刻关我进御书房堂堂正正开门见山怼。不在御书房,也总会选个适合独处又能正经解决问题的地方。总之,正常情况下,绝对不会是昨晚的场景、姿势以及添油加料。”

说着他直身摸了摸右手腕的红痕,继续一字一句。

“所以呢,事实是:景琰,你拿长苏编的故事当幌子,即使没这出戏,你也会找机会绑我。

不过,之前陛下想翻身正龙威的时候,草民除了躺平可并无拦阻呀~!

且,就算是寝枕之乐,那也得两情相愿,而陛下在与人尊重上做得比草民实在多了~

啊,草民不才,思来想去想不明白:究竟我是哪里做得不好添了你的不安,让你非得给长苏拜师学艺,学这缚马扣呢?”

 

 

萧景琰觉得手里的橘皮从没这么好看。

 

蔺晨单手托腮好奇悠哉等他自己破功。

 

窗外啾鸣叽喳了半天,两人依旧各坐各默。

蔺晨也不急,泛起口干便低头端茶喝一口润喉。

此时萧景琰内心各路说辞化军马对撕惨烈,唯剩一将凌乱狼狈配血泪,摇晃站直举剑尖铿然哽咽道:“……说实话!”才迫他捏紧了拳头咽下口中果碎,视死如归看着蔺晨的手背,沉声沙哑:

“…………我明白……情之一字贵在专,专而深,致深……自抑难…”

 

嗯?怎么还风雅开了?蔺晨微怔,内心哗哗翻书,然预想答案里没一条有这开场。

 

“………诚如先生所言,此番阔别略久……先生定如我,情思深重……情、情不自禁……”

 

所、所以?蔺少阁主观眼前人面皮红如石榴开渐次,心跳不自觉随之擂鼓急急,屏息间又察口渴,赶忙捞茶递到嘴边。

说到关键一瞬萧景琰羞火烧得满脑沸滚,终于豁出去,闭目低吼:

 

“……可可可可先生实在挠得疼!!”

 

蔺晨一口茶以己身为半径喷了个弧,瘫趴狂咳,萧景琰吓得脸色瞬黄,忙跨过去从怀里掏出锦帕给他擦。蔺晨被他扶坐正,任他急问“呛咳如何唤太医否”就是不说话,死命埋脸于方巾,一时间只想撞柱冷静。

“大爷个腿儿竟然因为这个……!?”咳喘半止后蔺晨涨红着脸把锦帕大力拍在桌上,内心羊驼狂奔啸北风,“萧景琰!从今儿开始枸杞肝羹配决明茶,给我吃!日日吃!”

他摊开俩手,瞪视自己修剪齐肉的十个指头由内溢外大悲大愤:

“你那双铜铃大的牛眼就只为扑闪着撩我啊能不能用在正道上?!

比如睁大了看看,我有多委屈!

那无心之挠已经过去一年了一年了!

一年了!我一年份的指甲敢情都白剪了么——?!”

 

 

然,一年前的蔺少阁主可没空管指甲长短。

那时春风又绿江南岸,开桃花十里,伴百姓安居乐业,大梁天子卸心忧偷半日闲,终于想起有份欠好久的赔罪礼该还。

蔺晨心想:哎呀~景琰脸皮薄,赔自己他肯定说不出口,琴棋书画和惊奇玩意儿琅琊阁又多的是,想来只有国窖里那几坛上好鹤觞能拿得出手。礼轻情意重,尚可尚可~

于是他大咧咧露出欣慰又期待的表情冲萧景琰张开双手:“是什么是什么?草民不偷看,陛下快拿出来给草民开开眼~”

   原本真想拿鹤觞赔他的萧景琰看蔺晨煞有介事的抿唇闭眼笑,心里忽然疼了一丝,又想到眼下其实没什么能令眼前人畅然开怀,疼里就掺了愧疚。

   思虑深重、神使鬼差间他慢慢把自己的手叠进了蔺晨掌心。

   下意识握紧却察觉掌中物触感熟悉又不对,蔺晨睁开眼懵了懵,只见萧景琰用力回握他,眼神诚恳又真挚道:“前些日子听先生谈起小灵峡之毓秀清奇,颇为向往。如今恰得几日空闲,不知我可否有幸,趁春意渐浓,陪先生赏故地霁月清风呢?”

   蔺晨倒抽半口气,哑着声问他:“当真?”话音刚落又把他双手摁在胸口,低头凑近仔细打量他眉眼神情再问:“当真??”直近到俩人桃花潭水映圆月、不自觉拔高了音调还问“当真?!”

   萧景琰被他眼里灼灼的期待惊喜烧得两颊微热,重重点头应道:“嗯!”下一霎双脚一腾,惊呼间被人抱腰举高高连转两圈才重重塞回桌边,怀里还飞进本方形书册,头昏脑涨又哭笑不得,只能拍桌小声嗔:“先生稳重些……!既然要去,还需仔细准备些时日,急不得……”

   蔺晨早乐得心花怒放,听他喊自己连连应着扑过去亲他一口才起身边叨叨叨边退着走:

“哪用那么些时日,大好春光负不得!信我,你只管放心等着吃喝玩乐,琐碎交给我!哎呀可惜战英这回不能一起,我们带着蒙挚吧!路上闲了还能逗他解闷~哎哟!”一不留神给桌角磕了一下,他也不在乎,急吼吼奔到窗边蹬墙欲走又给衣角绊住,稀里哗啦栽进树杈里。

   “无妨!你信我啊!即刻就回!”

扑到窗边的萧景琰听枝叶掩映间传来欢天喜地的回应稍微放了心,刚想劝他回屋就见他从绿荫里飞身掠远,似燕子乘风,点点间人已融成宫墙边晴空白云。

 

……算了,先生开心就好。萧景琰叹且好笑坐回桌边,把一直捏着的书册放到桌上,唤列战英进屋,嘱咐他自己即将微服出巡,宫内某些事项需他留意。

列战英听陛下这回要带蒙挚一同,面上不由自主悲悯了一瞬,低头行礼后出屋直奔蒙挚所在,心里想:快快!好歹多年兄弟,千万不能让他被那只月巴合鸟……蔺公子一时兴起折腾去半条命。

 

屋里的萧景琰翻开蔺晨留下的《放舟游记》,入眼赫然是:共醉千江月汤纯乳浓,性温宜,润脾脏,补气血。肉白而嫩弹,滑香美溢,嚼之似鲤犹鲜活……

 

知我者先生也。

萧景琰抄起一块点心咬进嘴里,继续翻页。

大好风光确实负不得。

 

 

同一刻蔺晨飞檐越回了林府,正摇着扇子哼小调跨步往某处走,恰在走廊拐角撞见了飞流。

方才梅长苏得知他和萧景琰终于有空一同撒欢,便寻了事由将飞流拴在江左,嘴上损蔺晨定教坏小孩,实际是担心飞流给两人添不必要之磕绊。

飞流只知道自己不能出去玩,满腹委屈,这时候撞见“坏人”满面红光走得欢畅,心里笃定他是故意抛弃自己,瞬间红了眼张口往他腕上狠咬。蔺晨给咬得猝不及防嗷嗷半天又不舍得敲打,只得抽着气告饶:“好飞流好飞流快松口,哥哥真是有事外出不是故意哎哟哟!我保证回来给你带一车吃的玩的还有小猴子好不好好不好?”这才哄得飞流抬头凶巴巴看他:“真、的?”

蔺晨眼神真诚,点头如舂米。

飞流信了,却没立刻走,反而往前跨了一步,竟是嘟着嘴来讨要“一抱为定”。无奈却笑的蔺晨俯身紧勒他一下, 低头看着他的眼睛说:“放心,蔺晨哥哥吃一堑长一智,这回不会再受伤了。去吧。”飞流点了点头,复又凶些说:“再伤,饭不准吃!”说罢身影一闪翻上房顶。

含笑在屋檐下站了片刻,蔺晨才重新展了折扇,哪知一摇手腕疼的他跳脚,洒了一路哎哟。

 

“回来了?”

萧景琰书翻了大半点心刚空就听见脚步声,抬头略惊讶。

“都安排好了为什么不回来~”

把果盘往他手边一放,蔺晨笑得遍身开小花,振袖转身活泼泼往外边走,“我去寝宫收拾下药材~”

“先生!”萧景琰心里一横喊住他。

“嗯?”蔺晨转身眨巴眼回看。

“我们……我们,能不能,”萧景琰埋头紧盯着翻开的书页,指尖稳稳渐渐扣得发白,声音虽哑但坚定,“……能不能不去小灵峡?”

“……”蔺晨抿紧了嘴唇告诉自己桌子是无辜的先别掀人没说不去别的地方,又掐紧了折扇柄在肚子里把萧景琰扔来的爆弹转了几转才问,“啊……没——事儿,你、想去哪儿?”

萧景琰松半口气,愧疚样继续低头:“……瑜州行吗?”

“???”

蔺晨瞪眼松了折扇,哒哒蹿到他身侧,俯身低头抻脖,逐字看起被他捏皱的那页。

 

千躲万藏,日日捧吹小灵峡,到底给瑜州勾了魂儿?

 

“……菊台黄金甲与瑜州笋芯炖鸡并称醉鸡双榜眼……”

 

……服。蔺晨掩目死于颊边碎发之下,心里发憷又庆幸。

还好做全了准备,去瑜州表里都不耽搁。

累就累,只要萧老七能开怀吃躺,那几天不睡都没问题。

 

转眸偷观身侧蔺晨似双眼直直盯着某句,萧景琰心里着实抱歉。可初见这页上“瑜州”二字,一眼似清锋吴钩在他耳边铮然一声。这感觉太熟悉,警鸣起,瑜州不得不去。

 

难得同游莫伤兴致,细节我自行部署即可,千万别给先生添忧……

他思绪纷繁未断,蔺晨已轻笑一声坐直拍他肩膀,点头语气调侃:“好啊~此时的瑜州确实比小灵峡更适合陛下,醉鲤锦鸡正鲜再配各色应季小吃,保准陛下回来能胖成我。”

萧景琰刚想反驳“先生并不胖”,谁知心头气一松疾疾速速粗喘起来,眼前隐隐发黑。

“怎么了这是?”蔺晨吓一跳,赶紧给他抚胸揉背,看清他摆手示意后噗嗤笑破音:“敢情方才你闭着气哈哈哈哈哈多大点事,来来来靠着我慢慢喘!”

萧景琰给他揽在怀里听他笑得胸音沉顿好一会儿不带停的,抬手给了他一捶。蔺晨也不躲,大笑里挨了一记,顺手把砸胸口的拳头紧握于掌心。

 

 

 

三日后,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金陵城门对开,有简装轻骑一队,策马扬鞭下瑜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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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节预告:

在没有后门可走的时候,想解馋就得少睡。

离西岭千秋雪出第一笼还有整一个时辰,大梁天子已经把打呼的蔺少阁主从被窝里挖出来套上衣裤拖到街上,半梦半醒间急急赶路。

路刚走一半,才听见鸡鸣一声。

然前方灯笼点点,大军已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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